吳孟達:「我和周星馳應該老死不想往來了吧」曾經的親密摯友,怎麼會落到這種關係?

陈南岚 2022/05/14 檢舉 我要評論

「星仔」和「達叔」,那是多少人心中最完美的搭檔。

有周星馳的電影,必然有一個胖胖的,笑起來猥瑣的吳孟達。
沒有吳孟達的周星弛電影,總覺得缺了點什麼。

《賭聖》裡,星仔是有特異功能的賭徒,達叔就是他貪財的三叔;

《逃學威龍》裡,星仔是在學校臥底的警察,達叔就是他愛偷懶的下屬;

《鹿鼎記》裡,星仔是誤入宮中的韋小寶,達叔就是教他武功的海公公;

《九品芝麻官》裡,星仔是一身正氣的包星星,達叔就是他的老僕包有為;

曾經以為他們會永遠一起,可世上沒有不散的席。

自從《少林足球》後,兩人就再無合作了,甚至很多媒體都說他們關係不和,早已分道揚鑣。
但這兩人的關係,真不是我們外人用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。

1.相識于微末
吳孟達比周星馳大9歲,比星仔早出道,曾經也是爆紅過。

可是年少不知事,在吹捧中吳孟達漸漸迷失了自己。

台灣放縱了一年,回港後也不接戲,每天花天酒地,還迷上賭博。就這樣入不敷出,陸陸續續地欠下了30萬港幣。等到高利貸都找上門要錢了,他才開始慌。

那年,他28歲,想過回老家自盡,想過連夜「著草」(粵語,「潛逃」的意思),但想了一夜,終究沒膽量。

第二天,他起了個大早,去九龍找「大耳窿」(放高利貸者),給那些大佬們「認低威」(低頭認錯),希望大佬們給條活路,讓他慢慢還。

我沒錢,反正大家求財,讓我慢慢還好嗎?

從此洗心革面,潛心專研演技,努力演戲還債。
也正是在人生極為狼狽、落魄的時候,他遇到了周星馳。

當時,周星馳就住在吳孟達家的隔壁街,也算是街坊鄰居了,加上兩人都是演員,也就漸漸熟悉起來。

那時的星爺還只是個跑龍套的,放到現在也就是個十八線的小透明。

周星馳因崇拜李小龍,所以從小就立志要當演員,可是當演員的門檻不低,至少要英俊瀟灑、高大威猛。

周星馳外貌不算出色,身材也不夠高大,連續考了2年電視臺培訓班,畢業後也不被看好,只接到一些不太重要的角色。

就這樣,兩個同樣處于低谷的人,因為對演戲的熱愛走到了一起。


因為不會開車,吳孟達還經常蹭周星馳的車上下班。
在車上,也是一路聊,沒停過嘴,有時聊到興頭上了,就找個咖啡廳,坐下繼續聊。

一開始都是聊泡妞,後來東南西北什麼都亂聊。

有點餘錢時,還會一起買罐鮑魚罐頭,在劇組一人一顆吃。

一邊吃,還一邊自我安慰:你睇我哋都食得起鮑魚啦。

落魄、默默無聞時,只要身邊有朋友,有兄弟,
即使是罐頭鮑魚,也比大酒店的山珍海味美味,讓人難以忘懷。

2.亦師亦父

因為年紀和閱歷的差距,吳孟達一直把星仔當成自己的子侄後輩,周星馳也把達叔當成自己的長輩親人。

我算是他的半個老師,半個爸爸吧。

因為周星馳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,吳孟達一直照顧他。

有次在劇組,吳孟達聽到周星馳同他媽媽講電話, 大吼:「有沒有搞錯啊?叫你磨磨蹭蹭的……」電話掛斷,吳孟達一聲不吭帶他到露臺,點了一支煙,慢慢說:「你不要這樣和媽媽講話。」

世界從未讓他們有過半點親緣關係,但是人的感情就是如此得不可思議。

周星馳最出名的就是他的「無厘頭」喜劇,而他的靈感竟然來自于偷聽情侶的日常閒聊。

為了獲得靈感,兩人不惜犧牲色相,假裝同性戀,夜裡開車到香港各大情侶約會聖地閒逛,什麼尖沙咀碼頭、天星碼頭都去過。

一邊逛,一邊偷聽情侶間的對話。

情侶間的對話總是讓人琢磨不透,這個說「今天吃什麼?」,對方卻回一句「你看我這戒指好看嗎?」而且還能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下去。

兩人就這樣,聽著這莫名其妙又有點好笑的對話,慢慢提煉其中的笑點。

1990年,周星馳和吳孟達憑《賭聖》各自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主角和男配角提名。

首映當天,兩人偷偷摸摸地去電影院研究觀眾反應,買的是午夜場,躡手躡腳進去,坐在最後排的角落。

電影放了一半,觀眾笑倒一片,兩人才把七上八下的小心臟放回肚子裡,捂著嘴偷笑著離開影院。


1992年,周星馳連續上了7部電影,其中《審死官》、《鹿鼎記》、《武狀元蘇乞兒》、《逃學威龍》裡,吳孟達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。

「周星馳御用搭檔」,幾乎成了吳孟達的代名詞。直到今天,吳孟達接受訪談時,幾乎有一半問題都和周星馳有關。
他的事業、生活,不可避免的和周星馳這個名字並列。有記者問吳孟達:

你煩嗎?
他說,不會。

他永遠不會煩,即使記者問一千次一萬次,他都會樂呵呵地重復他和星仔的點點滴滴。就像一位慈祥的父親,不厭其煩地炫耀自己的孩子,心裡美滋滋的。

在孩子出現困難時,他會竭盡所能地幫他。星仔被人圍攻時,他多次跳出來力挺。星仔和黃聖依鬧矛盾時,他打電話給雙方,當和事佬。

沒有哪個長輩會因為自己後輩有出息而厭煩的,星仔永遠是他的驕傲。

3.「我看到你肚子裡是什麼」

不僅相識早,更重要的是他們曾經是對方成長的旁觀者、經歷者。他們曾經一起荒唐,一起奮鬥。

周星馳幼年喪父,是母親一個人拉扯他長大,可能因為家庭緣故,周星馳在待人接物上總有一些欠缺。他不太會表達自己,而且為人靦腆。

記得有一次,他和劉德華一起上臺表演,劉德華穿著一身體面的西裝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說話行事遊刃有餘,談笑風生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
而周星馳卻穿著白T,運動褲,還戴著一頂鴨舌帽,帽簷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,抿著嘴,呆呆地站在一旁。

後來,周星馳自己做了導演,還是不善表達,這毛病讓他與演員之間的溝通很不暢。

你要這樣這樣,明白嗎?
不是,不是這樣,是這樣。
你剛才又說明白了!演得是什麼,不拍了,不拍了!

這樣的場景經常發生,因為演員達不到自己的要求,既心急又煩躁的他在劇組罵人,發脾氣。他發脾氣時,所有人都不敢說話,離他遠遠的,躲在吳孟達的身邊。

這個時候,誰上去勸說都要被臭罵一頓,除了吳孟達。他就像劇組裡的消防員,總能成功安撫大發雷霆的周星馳。吳孟達曾在採訪中自豪地說:
田雞、如花……他們都被星仔罵過,但他一次也沒有罵過我。

每次劇組氣氛極為僵硬時,他就會慢悠悠地走到星仔身邊,聽著星仔的各種抱怨,最後祭出一杯奶茶,解決星仔所有的怒火。

真是的,又話得,死蠢
冇嘢啦,喝奶茶,大家先喝杯奶茶
然後,整個劇組排排坐,喝奶茶。在甜滋滋的奶茶中,一切的怒火都一一消去。

但即使是父母也不可能永遠陪伴著孩子,更何況是朋友。

很多媒體常說,吳孟達和周星馳交惡,是因為周星馳的《功夫》沒有邀請吳孟達。


其實,當初《功夫》在準備前期,周星馳就口頭上邀請吳孟達了,讓他把檔期空出來。就是電影中,林子聰演的那個大胖子。

兩人關係好,吳孟達想都沒想就答應了,然後把所有工作都推了。

2002年香港大規模爆發SARS病毒(非典型肺炎),學校停課,單位停工。
戲,自然是拍不成了,被迫延期。

吳孟達左等右等,都沒等到,就跟北京的一個劇組簽了約。可剛簽約不久,周星馳就找上門了,說《功夫》可以開拍了。

一邊是高額違約金,一邊是自己人,吳孟達推了周星馳,去北京拍戲。

事情其實很簡單啦,就像一個朋友約你喝茶,你等了他一個小時也沒有來,但是這時候另外一個朋友同時也約了我喝茶,因為等他而失約了另外那位朋友,大家都是朋友,心裡不開心就發發牢騷咯。

因為是自己人,所以知道即使你當時有點生氣,你永遠都會原諒我。
我們之間不需要客套和偽裝。

《功夫》是一部動作片,武術指導是業內有名的洪家班。

周星馳跟武指洪金寶鬧翻了,這部戲是周星馳對自己偶像李小龍的致敬,他對劇中的萬事萬物都追求完美,對什麼都要精益求精,自然對武術動作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和堅持。

但洪金寶是何許人也?
行業裡鼎鼎有名,號稱「天下第一武指」,哪裡容得他人指手畫腳。

以前負責緩解氣氛的「救場王」吳孟達不在,最終洪金寶帶著自己的人馬憤然離組,周星馳只能請袁和平幫忙。

當發現全世界都在與你對抗的時候,你自然會變得「懂事」,脾氣也收起來了,跟劇組人員的關係也好了,但周星馳也更沉默了。

4.「那種感覺,老死不相往來」

誰都有被朋友「放鴿子」的經歷,朋友自然不會因為一次失約而絕交。
但命運總是讓這兩人一次次錯過。

拍《長江七號》時,本是一部小孩子的片子,沒有適合吳孟達的角色;
拍《美人魚》時,吳孟達患病,不能碰水,所以沒有參演。

他也直言自己老了,也不缺吃喝,不想太累,只求有餐「安樂茶飯」。

或許就是因為兩人心態的不同,最終相顧無言吧。

就好比畢業後,慢慢安靜下來的班群。
我們沒有忘記對方,但大家都不再無話不說。
只是追求的目標不同,人生軌跡不同。

以前泡妞、吹牛都能聊上一整天,而現在不是生病死人的大事,就找不到藉口聯繫對方了。你不聯繫我,我不聯繫你,彼此都在等對方,卻最終把感情等到冷了,淡了。

我和他感覺有一點老死不相往來的意味,當然我生病進醫院他也有關心,他公司的人也有打過電話給我。

感情是一種消耗品,你必須不斷維持,經營,它才能一直存在。

工作上,兩人合作少了,聯繫也漸漸少了。
你生病了,我會馬上趕去看望,彷彿在履行一項義務,或許我們依然可以隨時為對方兩肋插刀, 但曾經的親密卻已不再。

只要我(吳孟達)不死,他(周星馳)還沒退休,我們還是會合作。

去年10月《功夫2》終于開機,除了一溜小鮮肉演員,還有吳孟達。

在採訪中,吳孟達委屈地表示,自己因為年紀大名氣小,《功夫2》的製片方不喜歡自己,只有100萬片酬。

然而周星馳並不知道這件事,得知後立馬回應:
我不控制電影的報酬,但是他們給的錢太少,不喜歡吳孟達。這是錯誤的。電影中只有100萬,我加1000萬……

乍一看,好像周星馳非常看好吳孟達,兩人關係如初。

但其實也反應了兩人的溝通少了,少到不知道對方只有100萬片酬,少到連對方不管片酬都不知道。

曾經兩人之間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對方,現在兩人的矛盾、誤會竟然需要靠媒體傳達。

他們之間彷彿隔著一張紙,明明都記著對方,卻沒有人去捅破這張紙。
你在這頭,我在那頭,咫尺之間,卻看不清對方的心意。

感情就是這樣,你以為它無堅不摧,其實它脆弱易碎;
你以為它虛無縹緲,其實它是最堅強的後盾。

我們總覺得自己在感情裡受了委屈,其實別人何嘗不是這樣想。
他那次聚餐沒有約上我,他失戀了沒有找我哭訴,他很少聯繫我了……我們還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?

朋友或許不能照亮你人生的道路,卻總會在某個地方等著你。
所以不要總是低頭趕路,抬頭望望星空,看看那些守候著你的朋友。

去跟你就久未聯繫的好友發一條微信吧。
告訴他,你想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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